/ 匡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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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en是英国美型男,相貌英俊、性情开朗,口音迷人。关键是精力过人、对好好活着这件事有取之不尽的干劲、和用之不竭的热情。
Ben上晚班,每天工作完毕,已近午夜,大家都急急小跑着往家赶,只有Ben视归如死,从来不甩它什么末班电车,好整以暇地晃着膀子去酒吧,换盏、邀杯、泡日本妞、有时被日本妞泡、有时干脆泡不着,有时还一泡俩。
后半夜三点,严格说算是凌晨,酒吧打烊,酒保们合力向街头投掷醉汉,Ben才散着流星大步,在空旷无人的大马路上,带着他那潜伏期的肝硬化,进化中的酒精中毒,吹着口哨溜达回家。
日日如是,披星戴月,风雨兼程。
自从听说了Ben的事迹,我就经常陷入自我反省。
我早戒了烟。已经年余。在此之间从没觉得过还想再抽。
如此无关痛痒的告别一样事,必定是因为这件事实在无关痛痒。
既然无关痛痒,又何须要戒?这样我也随时都可以再抽起来。
后来,我又主动戒了咖啡。因为它时常令我心躁动如鼓。在应当平静的时候从不平静。在夜深熟睡的时候毫无征兆突然醒来。
渐渐的,我还陆续戒掉了几个人,当我发现对他们实在过于喜欢。或者即将变得过于喜欢。这样我就很少再依赖谁或者什么。
我总担心对自己还不够好,爱得还不够尽责,管得还不够严格。以至于想不起来再戒点儿什么才能对自己更好。
我又制定了一系列清规戒律大力而有效的执行,例如每天饮水1升、睡眠8小时、服用4粒维他命。
我还要精神卫生同时抓,规定自己必须奉行及时享乐的原则,即使无乐可享,享乐不成,最低限度也得随遇而安,千万别跟命运死掐。
很悖論的是,如此一来,无可避免的我就必须同时放跑一些似是而非的欢乐机会,如果没有确切无疑的保障系数,证明它们将不含任何危险成分,又如果这欢乐需要动用太多的卡路里才能取得或维持。
我在不费吹灰之力的生活。用陈丹青的话,现在浑身是生命中大可承受的轻。
我是如此吝啬,不愿为了任何人任何事挥霍我的生命。哪怕是为我自己,也不行。
我必须清白稳固的活着,克扣和善用我的心智与感情——也许生活中可以使用感情的机会不太多,所以总会显得没有感情。
我是“越来越懂得节省自己”呵。——需要在深夜大马路上才能进行的浪漫,都已与我无关。久不碰别人的心、也几乎不再招惹自己的。“连写作都是节俭”的,并争做“勇于不敢”的楷模。然而虽说如此,却仍是轻而易举地成为了沸腾浮世中一个心怀善意的解人。
从周星驰的白发中看出一种骨头燃烧,生命挥发的迹象。
从冠希阿娇的折腾中看出一种青春被扒光了衣裳的面貌。
从汤唯床褥的涟漪中看出一种刘胡兰式的勇敢、蒸蒸然的进取心、和奋发向上的余温。
我觉得Ben是可爱好青年。谁管他也许有天从美型男演变成大胖子,三十谢了顶,四十啤酒肚?
奋不顾身热爱人生是好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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